西雅特斯 正传

第五章 溃败

  作者:gudlian_

  如果说在巴特率领三千骑兵疾冲的时候库拉士兵们还能够奋起抵抗,那么当兰特斯率领两千黄金铁骑出现在库拉军团面前的时候,浮现在众人心中的就只有绝望两个字。

  兰特斯率领的黄金铁骑从库拉军的右翼直切而入。相对于巴特率领的圣矛骑兵,黄金铁骑的装甲显得更为厚实,战马更为高大,硕大的黄金长矛重约一百来斤、长达八米。

  这些黄金铁骑都是兰特斯亲自从部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勇士,个个能以一敌十。

  铁骑部队宛如切豆腐般将整个右翼彻底击垮冲散,直接杀入了中军的弓箭部队。

  瑞斯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这特斯教廷第一高手的可怕。

  战斗中的兰特斯依然保持着那神圣高雅的气质,但那手中的黄金圣矛却已经幻化成了一条咆哮的巨龙,在神圣斗气的催动下,黄金巨龙在人群中四散飞舞,凡近其十米内的库拉士兵纷纷被那凌厉的气劲绞成了碎片。

  没有长矛和盾牌保护的弓箭兵在黄金铁骑的践踏下宛如初生的羔羊一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纷纷惊叫着向后逃窜。

  瑞斯弯弓射倒了一名黄金铁骑,放眼望去,眼前全是那金色的帝国铠甲。心惊胆颤下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路卡司仰天长叹,心知知道大势已去,颓废道:“瓦底斯,你带领他们向南撤退吧,我们败了。”

  “将军!”瓦底斯浑身一颤:“将军不和我们一起撤退吗?”

  路卡司摇头道:“我已经没有脸回去了。斯比德拉领主一直对我视若兄弟,将大军交给我,希望我能打败帝国的入侵。可我却将这些战士们带上了毁灭的杀场……你回去告诉领主大人,说路卡司有负所托……”

  “将军!”瓦底斯双目流泪道:“请将军和我们一起撤退!凭借着库拉提斯城的坚固,我们必能打退帝国的进攻!”

  路卡司摇头道:“我若一退,士气必定大乱,那时候兰特斯挥军追杀,我们谁也逃不了。你务必带士兵们向丛林小路中撤退,好叫帝国骑兵无法迅速追赶。这些士兵都是库拉公国的希望,库拉提斯就靠他们了!你去吧!”

  说着路卡司不再回头,右手抽出腰间的宝剑高举长空:“卫兵们!为了库拉公国近千年的荣耀!杀啊!”

  “杀!”亲卫兵们被路卡司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喊叫着举起武器随着路卡司冲了上去。

  望着路卡司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瓦底斯带着眼泪,恭敬地行了个骑士礼,转身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西雅特斯2108年10月18日。神圣帝国与派克公国在库拉提斯以北三十公里的平原处展开会战,战斗仅仅进行了一个时辰即以库拉公国的失败而宣告结束。

  是役中,库拉军团共损失了六千余名正规军士兵,五百名骑兵部队全灭,库拉总帅路卡司·波特也被圣骑士兰特斯挑杀,约有两千余名残兵在瓦底斯的率领下逃回了库拉提斯。

  出于对敌方将领的尊重,兰特斯亲自安葬了路卡司,率领大军继续前进,在离开库拉提斯五公里外的山坡上扎营安寨,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整个库拉提斯都陷入了一片战争的恐慌之中……

  满天星光、秋风嗦嗦。

  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土丘上营火通明的帝国军寨,瑞斯的脑海中宛如潮涌一般上下起伏。

  十天前,他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而且是一场大败仗。

  数以千计的同胞死在了那场血腥的战斗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就此消失了,老诺德临死前那绝望求助的表情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中。

  虽然那家伙是烦了一点,但还是一名不错的队长。

  每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悄悄地爬起来,看看年轻的士兵们有没有把被子踢掉。士兵们戏弄地和他开开玩笑他也从不介意。每次分伙食的时候,他都会把最好的伙食留给最年轻的士兵。在喝酒聊天的时候,他总能说出一大堆天南地北、古今内外的传奇典故来。瑞斯那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几乎完全是被他“烦”出来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第八小队的十名战士除了自己以外,不是战死就是象法兰克一样在战场中不知所踪,估计也是在混乱中被杀了。

  在五天前,兰特斯曾经派遣使者来库拉提斯,再次要求斯比德拉领主接受封降。结果正在为老友路卡司的死而愤怒的斯比德拉当即将使者砍了脑袋扔出了城头。

  近几日来,瑞斯不断地在城头看见有大批的军队和物资运进帝国军营,想起兰特斯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瑞斯至今还感到一阵后怕。

  在库拉军队中,对帝国军的恐惧就象是瘟疫一般四散蔓延,就连一些老兵也无法压抑对其的恐慌。几乎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逃兵逃出库拉提斯,躲进南方的深山之中。这样下去,恐怕不用打,部队就要先垮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道恬静的声音在背后传来:“神圣帝国的军队真是强大,不是吗?”

  瑞斯诧异地回头,正看见了迪丝雅那双晶莹透蓝的眼眸。

  “参见迪丝雅小姐!”瑞斯和四周的守城士兵们纷纷行礼。

  “不用行礼了。”迪丝雅微微一笑,露出洁白雪亮的牙齿:“我只是到城头来看看,你们继续值岗好了。”

  瑞斯等人又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退在一边。

  迪丝雅来到瑞斯身旁的垛墙旁,向城外的帝国军营深深地凝望着,一阵秋风掠过,荡起千缕青丝,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传入了瑞斯的鼻中,望着迪丝雅那美艳照人的秀容,瑞斯只觉得心头一阵荡漾,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佳人拥入怀中的冲动。旋又一惊,忍不住暗骂自己在这个时候还尽想这些龌龊的念头。

  迪丝雅忽然轻叹了口气,用询问的语气道:“你觉得我们这次能取胜吗?”

  瑞斯四下回顾,确认是在对自己说话,当下犹豫了片刻,言不由衷道:“斯比德拉领主大人英明神武!我库拉士兵骁勇忠心!必当誓死捍卫领主和小姐阁下!击退神圣帝国的无耻侵略,请小姐放心!”

  迪丝雅摇头苦笑道:“你不用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其实我也知道现在的军心十分涣散,今天晚上又有数十名士兵从南门逃窜而去……对了,大兵。你叫什么名字?”

  瑞斯微微一怔,答道:“瑞斯……瑞斯·里安。”

  “好,瑞斯。”迪丝雅双眸宛如夜星般盯住瑞斯:“你觉得我们能挡住帝国的进攻吗?请老实地告诉我。”

  瑞斯迟疑了片刻,终于摇头道:“我不知道……”

  迪丝雅微微苦笑,转而望向城外:“自从一千五百年前的教廷战争后,神圣帝国挟特斯教皇以令诸侯,一直以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号称大陆第一帝国。一直以来,除了提拉帝国、天云帝国、特斯联盟以外根本无人敢摄其锋。当今的圣王伦特斯更是野心勃勃、穷兵黩武。帝国内良将如云、猛士如虎,带甲之兵不下三十万。而我库拉提斯在经历了郊外惨败之后,剩余的正规军不足五千人,虽然父亲大人从南方调集了大批的士兵来助守,但实力的差距依然得不到太大的改变。”

  瑞斯目瞪口呆地望着迪丝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在众人面前说这些会扰乱军心的话。

  迪丝雅看出了瑞斯的疑惑,叹道:“这些事情其实你们自己心里也都明白,我也没必要来瞒你们。我知道你们很恐惧帝国的强大实力。说实话,我也很怕,也很想逃。但是……”

  迪丝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刚毅的神情:“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逃走的话,你们在城里的父母亲人会怎么样?你们从小长大的库拉提斯会怎么样?”

  “你们想必都知道。神圣帝国为了持续和各国开战,不断地在其领土和附属国内招集年轻的男子作为兵源,对新占领的城市总要进行一番扫荡搜刮,而且其赋税之高在各国中也是名列前茅。一旦库拉提斯沦陷,你们固然可以逃到其他地方逍遥自在,但你们的家人们却将为其背上沉重的负担。失去了儿子、父亲,你们的家人用什么来养活自己?当她们上街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指指点点,说这就是逃兵的家属,你们叫她们怎么抬起头来?抑或你们自己就愿意背负一个逃兵的名称?”

  “你们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战斗,并不是为了父亲或我,而是为了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园!为了库拉提斯士兵的荣耀和名誉!”迪丝雅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们愿意成为一个懦弱的逃兵让家庭蒙羞还是愿意和库拉提斯一起战斗让特斯神的荣耀照亮你们每一个人?”

  “我们要战斗!”

  “战斗!和库拉提斯一起战斗!”

  “我们要与库拉提斯同在!”

  “特斯神永远保护库拉提斯!”

  听着耳边守城士兵们一阵阵的呼喊声,瑞斯不由得诧异地望向迪丝雅。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女孩子竟然会有如此坚毅的品质和高超的手段,仅仅以几句话就将士兵们带上了“与库拉提斯共存亡”这么高尚的境界。假以时日的话,她必当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当然,这前提是她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感慨间的瑞斯不知道。在离开城头数公里外的帝国军营山丘上,数道身影正迎风而立,静静地望着库拉提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