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众生 第一章(再生师门)

第一节

  作者:杨睿端

  山涧流水贯穿在茂林修竹之处,雨后残阳落洒在空中楼阁之颠。水草零星的点缀在湖的边缘,在流水入口处荡漾。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出落的是田田的叶子,是荷叶的飘香和荷花的婀娜才将这叶子的形态描绘得这么美妙动人。如若出落凡尘,怕很多人会认为这里是仙境了,不过这个话也不对,这里乃是玄真子老道人创建的“玄缈门”,而这山也因此得名“玄缈峰”说起来落了俗套,可是世间之人皆对这山上的人敬畏三分,往往是看着他们有诸多神通,而也看见过他们和魔界的来往和争斗。所以更是对这门下的弟子很是崇拜。当然,更重要的是,在两百年前那场惊动世人的天火了——漫天只有恢弘的烈焰,周围全是撕声力竭的喊叫。眼睛里面被火染红了,而房子全都成了灰烬。血色,在第二日的起点开始弥漫。

  就是因为那场天火过后,这“玄缈峰”上面的众多弟子被分派到凡世解苦救难,所以才造就了今天世人对他们的如此景仰和崇拜。尽管有两百年过去了,当初得到了这“玄缈门”下帮助的人们大都已经故去,但是这种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佳话却是如何也洗涤不了的。

  故事在这里展开,上古的神话也即将被重新改写。

  ……

  湖中央的小岛上,有一棵大大的榕树,枝杆旁逸斜出,几乎在湖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伞。而就是这样,却有恰好配合了密密地出落的荷叶。又众星拱月之感。韩燕飞乃是玄缈门下最不成气候的一个弟子,所有的师叔师伯说起这个韩燕飞,无不皱眉叹气。说来也是,都已经是入门十八年的弟子了,却依旧是庸才一个,和他同时入门的许多弟子中,能够使用道家基本法术的都比比皆是了,而这个韩燕飞却只能天天砍柴挑水,用他三师伯的话来说就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愚钝的弟子,要我是他,早就自己撞墙死了。”说完过后他三师伯会打一个饱嗝,带酒气那种。而俗话说:“毒草而焚之,安能为肥焉。”这个韩燕飞虽然这样的愚钝,但是还是有人欣赏他,这个人就是他的本门师傅——讳道灵。

  讳道灵在众师兄弟中排行第二,是出了名的大善师傅,许多弟子因为不能分配到他的分门下面,惋惜不已。但是恐怕是韩燕飞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有幸分到了讳道灵师傅的门下,当然这个既是其他门下弟子对他的羡慕,同时也是对他和讳道灵师傅的一种讽刺,毕竟依照讳道灵的道行修行来说,虽然他的年龄并没有首座“讳道奇”的资历老,但是他的悟性尚可,所以也便成了同辈中道行最为高深,法术最为厉害的一个。这也是众多弟子想投住他门下的缘故之一。毕竟都想学到上乘的法术。弟子中的传言就是:“你要想成为下一代的主师爷,那么如若不是讳道灵师傅的门下弟子的话,恐怕很难。”其实这个也都是玄虚子首肯的推断,讳道灵门下人才辈出,不在那里选到哪儿去选?而玄缈门里也渐渐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大凡修行到了某个境界,只要自愿,都可以投住到讳道灵师傅门下进修。于是众多的其他门下弟子纷纷努力修行,也养成了很好的风气——尽管也是为了私利。

  韩燕飞所以受到讳道灵师傅的赏识,据说是因为讳道灵师傅知道韩燕飞有通灵的未来,而尽管如此,包括玄虚子在内,众多的门人都不相信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会有什么光明的前途。

  那天也是中午不久,在道家门下,这个时候往往是最闲散的时候,早上有早课,晚上也有晚课。尽管晚课像韩燕飞这样的没有修为的弟子不能前去,但是自己也必须在房间里面自修。所以中午的时候,在这里的湖,就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弟子论道说法,闲聊下棋的,夏季里,也有游泳的,不过如若被师傅发现,自然不好过。韩燕飞在中午的时候,也许是吃多了点,摇摇曳曳到了湖边肚子却开始闹起了别扭。而他生性习惯忍耐,所以一直也没有对身边的师兄“颜坤”说。

  而师兄毕竟是天资聪颖之人,一眼看出了破绽。

  “燕飞,你怎么了?”颜坤对了脸色有点发白的韩燕飞说到。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快点担水,一会好生洗个澡我们下棋。”韩燕飞依旧强忍着肚子的疼痛。

  颜坤把韩燕飞肩膀上的水桶担子抢了过来说到:“你不行就不要硬撑嘛。”话一说完,刚才交过担子的韩燕飞就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燕飞,快给师兄说啊。”颜坤很是紧张。

  “我肚子有点痛。”韩燕飞好不容易说出了实情。

  “怎么不早说呢?”颜坤把担子卸下,坐在韩燕飞的背后开始运气。气息控制对于悟性极佳的颜坤来说,已经是收放自如的事情了,只见他将手变换着结法,在韩燕飞的背后划出了一个八卦图象,一声喝到“转”,那燕飞背上的八卦图就开始了转动,不时从阴阳两极飞出些白气来。过了一阵子,颜坤把气息收回,八卦渐渐消失不见了,只有觉得浑身都舒坦了的韩燕飞转过头来看着他师兄:“这个是什么法术啊,这么厉害。”“呵呵,这个可是我们道家最基本、最重要的治愈术和高等的道家八玄图功的结合。”颜坤说着搽了搽额头的汗水。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被传授法术呢?”韩燕飞的眼睛里面有点失望的色彩。

  “不用慌嘛,师傅现在这么喜欢你,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颜坤说道。

  “师兄你是知道的,我的天资比你差很多……”韩燕飞说。

  “勤能补拙嘛,师傅不是经常都在说吗?”说到这个颜坤,不得不补上两句,此人和韩燕飞都是俗家托付在这玄缈门下,据说他们在俗家的就是邻居关系,到了这个玄缈门自然也多了几分亲切,话说前十几年魔界发动了一次战争,侵犯到这里,燕飞和颜坤的家人都在这次战争中丧生。如此一来,俩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后更是越发亲近,嘴上不说,心里都把对方当成亲兄弟一般。但是虽说俩人什么经历都很相似,但唯有一点,这个颜坤乃是悟道奇才,不管师门上上下下都对他欢喜不已,尤其是玄虚子,对这个师孙更是照料有佳,总是把最好的东西传授给他,并且还把冰封了一千多年的门规给打破,就是为了叫颜坤能够上晚课。——玄缈门下有规定,即使到了某一层次的弟子,如果在玄妙门没有三十年的历史,也没有资格参加,而今颜坤十九有余,但算起来却还要差十年,玄虚子眼看人才不能尽其用,只要打破这规定,强行给了颜坤这个机会。

  “恩,只要有你这话,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韩燕飞紧紧咬着嘴唇,俨然一副认真的样子。

  “唉,刚才虽然说我是给你解了一时的痛苦,不过我却感觉到你体内有一股暖流在运行,恐怕是由于才吃了饭又在这样的艳阳下面行走,根据你的修为,怕是担不起,这样吧,我们先在这湖里洗完澡再回去,你说……”颜坤虽说从实际上也是在忠告燕飞,但是都是孩子,也还有玩心,仔细想想,自己也仅只在这落盘湖里游玩过一次,其他时候是到后山的那个水塘里面过瘾。而仅只那一次,还被师傅发现骂了一顿。这次即使是发现了,也可以说是燕飞不适,才出此下策的。

  想着,颜坤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燕飞。看着师兄的贪玩样子,燕飞心里也不禁有点痒痒,于是答应了下来。

  湖水在灼热的阳光下面依旧保持了独有的冰凉,旁边的水草比较少,而越到了中央,水草也多起来,也有了荷叶荷花莲蓬。

  “嘿,快嘞!”颜坤一边游一边对着燕飞喊。

  “来咯。”经常和师兄在后山水塘里洗澡的燕飞水性也不差。

  “我们到中间那个岛上去——”颜坤叫着,欢着,快乐得像个孩子。

  “好嘞——”燕飞回答到。

  冰凉的湖水在艳阳下漾起波光粼粼,好不漂亮,真是叫人心旷神怡。

  “啊——”颜坤一声尖叫。

  “怎么了?”韩燕飞此话一出,就看见师兄在水面上一起一伏,像是溺水一般。

  “我,我,腿抽筋啊——”在水的淹没中,颜坤的声音断断续续。

  “等我——”燕飞说着,竭尽全力向着师兄的方向游过去。忽然,一根水草缠住了他的脚,不论怎么也无法挣脱。

  “啊——我不行了。”“不好,不好。”颜坤的身体越发的下沉,而动作更加混乱了。“我,我的另外一只腿也,也开始了。”燕飞虽说悟道无能,不过身体却很强壮,不过一会就游到颜坤旁边,将颜坤背负在自己背上,向着湖中央的小岛游去。

  上了岸,两人脸色都是一片惨白。

  “唉,你看我,说什么法力高强,到头来一下水,什么法力都成了沟屁了。”颜坤说到。

  “是——是啊——我——我都快——不行了——”显然燕飞是被狠狠的累到了。

  “还好啊,我们终于没有上这湖的当。”颜坤的脸开始松弛下来。

  “唉——唉——上岸了就好——上岸了就好。”燕飞也渐渐松了口气。

  “你的脚?”颜坤看着燕飞刚才被水草束缚的脚,流出了很多鲜血,于是将那脚用手握住,奇迹发生了,在五彩的光环下面,伤口渐渐愈合,连血色也看不见了。颜坤的脸上浮起笑,水从湿漉漉的头发上面滴下在,在这灼热的阳光下,笑容变得明亮。

  “师兄——你——你背后——”正当颜坤收敛笑容的时候,燕飞忽然惊叫起来。

  颜坤应声回头一看,一个血泠泠的人头挂在榕树的枝干上面随风摇摆。

  “那是——”冷飕飕的语言从颜坤的耳边划过。

  “那是一个人头。”“谁的人头?”“鬼啊——”颜坤和燕飞几乎同时叫起来。然后跳进水中,直往着道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