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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食尸族
| 作者：高云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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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与损友纽斯曼分别之后、“黄铜”级魔法师方青舟由迪芙娜广场的中心部直向北面款款行去。 圣城方特雅的城北地区是贫民们聚居的地方、方青舟现在就住在那里。 当他走到这广场的边缘时、发现前面竟黑压压的围着一大群魔法师。 出于一种爱凑热闹的天性、这小个子魔法师便凭借自己的身体优势利用“土遁之术”拼命挤到了人群的最前列。他一边挤还一边嚷嚷着：“何事惊慌？何事惊慌？” 只见人群中央那一小块空地上、正有俩位风尘仆仆的“食尸族”佣兵盘据在那里。 所谓“食尸族”是大陆上人类千百个种族中最最低贱、最最被别人鄙视的一个民族。 他们从来就浪迹天涯、居无定所。 “食尸族”据说是一群四千年前“第一次人魔大战”时、因为背叛了人类、听从魔族差遣而被女神种下了永世诅咒的贱民。 在女神故去后那漫长的四千年里、“食尸族”被女神的追随者们千百般地折磨、以致于他们失去了自己的财物、被迫离开了故土、在大陆的诸国间流浪求活。 “食尸族”中的男人通常会加入佣兵集团、不死不休的干着“佣兵”这种没本钱的买卖。而女子与小孩们则会在大战过后的战场上搜寻死难将士身上遗下的财物、食粮和武器、盔甲、再将之廉价卖给“影之黑暗商人”们以此来为生…… 故而大陆上的人们轻蔑的称这群人为──“食尸族”──即是一群依靠战争与尸体才能生活的贱民啊。 此刻迪芙娜广场边缘的那一老一少俩名“食尸族”佣兵的身上都染满了血渍与泥浆、而在他们的手腕上也各烙有一道深蓝色的新月形印痕──这道印痕是区分“食尸族”与普通人类之间差别的主要标志、传说是四千年前由光之女神亲自给“食尸族”们种下的诅咒之符。 年老的“食尸族”佣兵已是满头白发、他苍老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死灰色，胸前的胸甲尽数碎裂开来，直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伤口虽然经过了仔细的包扎，但自绷带的缝隙里依然是大量地渗出血花来。 看这老年佣兵的伤势，眼见是活不成了。而侍侯在他身边的一位身体娇小、满脸烟尘血渍的少年佣兵正在拼命向四周围观的魔法师们求救道：“各位法师大人，求求你们行行好，施展治疗法术来救救我爷爷吧。他可是圣城军团下属第十二佣兵团中的百夫长呀，是在为保护圣城、与‘血狼之森’的群盗们拼命作战时负得伤啊。” 四周围观的魔法师们没有谁来答理这少年佣兵的哀求、只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自上而下地淡淡注视着别家的生死。毕竟、圣城方特雅是个身份等级森严的地界、而“食尸族”则是永远受到鄙视、永远不可被接触的贱民。 甚至后边已经有魔法师在吵吵着：“是谁他妈放了‘食尸族’的人进来圣城来的？还一身臭汗臭血的来到这迪芙娜广场捣乱、真是玷！了光之女神的圣洁。”一群好事之徒也跟着起！道：“说得对、说得对！快去找‘搜魔组’的人来、将他们赶出圣城或者关进铁牢、关进‘驱魔塔’中当活靶子来练。” 一片喧哗笑骂声中、老年佣兵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浆、头一歪、陷入昏迷之中。少年佣兵见状大吃一惊、伸手摇晃着老年佣兵的躯体、失声哭泣道：“爷爷、你不要死、你不能独自扔下铃儿啊……” 方青舟咬了咬嘴唇、不忍再观看下去、正待转身离开、却不料那少年佣兵在决望中凄厉的尖呼一声、跳将起来、先狠狠地扫视了一遍四面冷漠的人群、再寻着“女神祭典堂”的方向、高声朝那里叫骂道：“狗屁光之女神！你宣扬什么慈悲为怀、说什么在神的面前众生平等、说什么要拯救世人脱离苦海……都是吹牛、都是放屁！迪芙娜──你有种就从墓里睁开眼来看看你的这信徒们──这些天杀的见死不救的魔法师、真比魔族还要残酷无情。迪芙娜、光之女神！你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骗子──最、大、的、骗、子……” 少年佣兵这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迸发出来、自顾自骂得痛快淋漓。却使周围的魔法师们都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自圣城三千年前建成至今、还从没有谁敢在城中央的广场上如此大胆的辱骂大陆信仰中的主神──光之女神迪芙娜哪。 少年佣兵的谩骂声尚未停歇、已有好几名率先反应过来的魔法师各自使出法力催动起魔法光箭或魔法光波球、便要将这喝骂女神的少年给打成重伤、再送交“搜魔组”治罪。但他们运功伤敌的动作都比方青舟慢了片刻、却见一道紫光飞过、转瞬间拍在少年佣兵的胸口、少年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向后昏倒在了地上。 方青舟看准时机、冲上去一手抓起少年佣兵、一手扶起老年佣兵、回首向众魔法师们笑道：“诸位哥哥姐姐、恕在下献丑了、在下马上就把这俩个罪大恶极的‘食尸族’押去交给‘搜魔组’以领取！金罗。” 说罢、他也不等别人答话、运用起能使自己高速移动的风系法术、狂风一般的逃之夭夭了。 “搜魔组”是圣城内一个负责治安工作、类似于警察机关的组织。它隶属于最高元老院、主要由一！精心挑选出来的法术高强的青年魔法师组成、他们拥有可随意逮捕有魔族间谍嫌疑以及破坏公共治安之人的巨大权利、甚至还可以先斩后奏、对嫌犯秘密执行死刑。 这些年来、在“搜魔组”的管辖下、着实落下了不少的冤案、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而今天方青舟是成心要救那俩个“食尸族”佣兵的性命、他率先出手、挟持老少俩佣兵遁去、以防止他们落入“搜魔组”的魔掌、也成为一双怨魂野鬼。 （二） 方青舟拉着俩位“食尸族”佣兵飞快的跑到北城一条僻静的陋巷里。 他见四下无人、便放下手中的二人。 方青舟先小心翼翼的将重伤的老年佣兵扶到了墙根处靠好、又脱下自己的魔法师长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佣兵刚才只是被方青舟的魔法弹给轻轻打昏了过去、并未受到重创。 这时经冷风一吹、躺在地上的少年佣兵悠悠醒了过来。他醒后的第一眼便看见旁边有一位黑色头发的青年正双掌合什、对着自己重伤昏迷的爷爷口中念念有词。 少年佣兵挺了挺身子、想坐起来向黑发青年发问、却听那青年忽然喝止他道：“你不要问问题、想要我施展医疗魔法救治你爷爷的话、就静静的呆在一边、可不许再乱叫乱骂了。” 少年依方青舟之言沉默着、他举目细细打量起面前的男性魔法师── 这是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与棕色眼眸的男子、他的个子不高、相貌平平、但其脸上浮现的那一丝轻轻的微笑、却使人感到了无限的温暖与安全感。 只见那黑发魔法师一边低声吟唱着咒语：“以吾之名、慰汝之心。见白光起处、亨吾之无上神力、即解汝之苦难……”一边将双手摊开、而在其左手掌心里缓缓升起了一团白色的、跳跃不熄的光芒。 少年佣兵并不知道、黑发青年所施展的是圣城中“紫金”级以上高段位魔法师才有可能使出的治愈系法术──“圣司！白光咒”。 方青舟将那团白光小心翼翼的送入了老年佣兵的体内。 巷中有微风掠过、拂舞起他的长发。 方青舟闭起双目、脑海里忽然涌出了他的初恋情人──罗莎梦那绮丽的倩影……是啊、他这一生到底有过多少牵肠挂肚的事与难以忘怀的人儿？ 旁边的少年佣兵忽然发出了一声欢呼、方青舟跟着睁开眼来、便看到老年佣兵悠悠苏醒过来、而他胸口的重创也渐渐愈合起来、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迹。 “爷爷、爷爷！你醒了、太好了！”少年佣兵扑过去万分激动的叫道。之后他回过头来向方青舟致谢：“真谢谢您救了他、法师大人、不、恩人！” 方青舟笑着摇摇头、伸手抹了抹脸上淋漓的汗水、而他背上的衣衫也早就被汗水给浸透了。 原来施展一次高等级、大威力的魔法、必须要耗费掉施法者极大的精力、不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是不会复元的──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广场上那许多魔法师都不愿伸出援手的原因之一。 方青舟微微喘着气、自贴胸的衣袋里摸出几格红色魔法水晶、将之交到了少年佣兵的手中：“你爷爷虽然性命无碍了、但身体仍然很虚弱、你就拿这些钱去买点补品给他调养调养吧。” 在这片大陆上、魔法水晶和第纳儿金币、第纳儿银币一样都是各国通用的流通货币。 并且根据魔法水晶的颜色不同、它所代表的价！也有高低之分。比如一格蓝色水晶相当于一百个第纳儿金币、一格红色水晶相当于十个第纳儿银币或者一百二十个第纳儿铜币。 而现在方青舟送出去的那几格红色水晶是他这个月刚刚打魔法研究院领来的薪水的全部内容了…… 少年佣兵立起身来、手中紧紧握住魔法水晶、想向方青舟再说些感谢的话语。但因为太激动的原故、他的感谢语句都哽在了喉头、不能将之表达出来。 少年佣兵只是静静的走到方青舟的面前、昂头结结巴巴道：“恩……人……我……我……” “怎么？”方青舟低下头来问道。他的个子虽然不高、但是那少年佣兵更是娇小玲珑、看起来要比他整整矮上大半个头呢。 直到到此时、方青舟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那少年佣兵来。却见少年的脸上布满了血渍与灰尘、深深掩藏住了其本来面目。只能看清他那一双明亮若星辰的眼眸、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 “恩……人……我……我……”少年佣兵依旧这样结巴着。 “怎么啦？小哥是不是想要好好报答我呀？”方青舟打趣道：“不用了、我从不希罕别人的报答。倒是……倒是小哥你如果是一位决色俏佳人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一下强迫你来对我奉上肉体‘以身相许’的。可惜你是个男的……可惜、真可惜！哈哈哈。” 少年佣兵听了这番疯话、使劲咬咬嘴唇。他知道、他的心在狂跳、脸在发烧…… 方青舟不再去观看少年佣兵了。却是抬起头来将目光定格在远方、正色道：“我之所以救你爷爷、是因为很欣赏你刚才在广场上抓狂时所骂出的那一句话──‘女神──光之女神迪芙娜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骗子……’不过、也许……真正最大的骗子应该是那些盲目信仰神的人们、毕竟欺骗自己才是世上最最困难的事情。” 说罢、这黑发魔法师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 “恩人、请您、请您等等。”少年佣兵终于喊出声来、他急切的问道：“请您留下尊姓大名、我一定会、一定会用心记住、永远不忘的。” 方青舟并未停下脚布、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身后独自站立着的少年佣兵、随便引用了一句他故乡华龙帝国广为流传的古诗句── “浮萍聚散本无根、醉卧天涯君莫问。” 他扬起了一场自说自话的狂笑、接着又曼声唱起一支他于昨夜醉后胡乱作出的短歌── “浮云谁听？富贵谁轻？谁与风中系风铃？谁将旧梦幻痴情？ 谁知我心？ 红尘看不尽、恩怨缠不清、化作春梦又一新。 算到而今……” 歌声未尽、人已飘然去远。 少年佣兵心有不甘地追上前几布、但他立刻听到了后面他爷爷虚弱的呼唤声：“铃儿、铃儿、你在哪里……” 少年赶忙回身去照顾重伤的老者…… 少年佣兵再次转头朝方青舟消失的方向望去、只有风、未留下人影。忽地他的手指下意识的触摸到那件覆盖在他爷爷身上的魔法袍、袍上还遗有一块黑黑的铁牌。 少年心中一惊、忙拾起铁牌仔细观看。 这是枚能证明“黑铁级”魔法师身分的铁牌、在铁牌的背面赫然刻有“方青舟”三个字。 “方、青、舟。”少年佣兵捧着铁牌、反复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不觉有些痴了…… 浮生一世、到底是为了些什么？是为了今日的相遇、还是为了他朝的别离？ （三） 自认做了一件救死扶伤的大好事后的方青舟不禁心情舒畅。正打算回家吃饭、却猛地记起自己早上出来时曾答应要给家中的死灵仆人──波比买一根新的左腿小腿骨零件回去给他换的。 于是方青舟快速奔到城北的一条商业街上、投身跑进了一家名为“大魔法天国”的魔法用品商店中。这家店的店面很狭小、如果连著有七个顾客走进来的话、那么整个店铺将会连插进一根秀花针的空间都没有。好在这间魔法用品商店开店至今二十年间、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混乱的情况。 “大魔法天国”的店主人姓段、四十几秽年纪，身躯异常肥胖，头顶早秃得象用久了的水瓢一般。他与方青舟一样也是东方华龙帝国在圣城的移民。 正因有了这个缘故、所以方青舟和他的关系着实不错、有空没空都会相约其出来喝喝酒、谈谈女人。而自己有时候需要什么魔法用品、也都会到这个店来购买。 “呦、方！今儿个你怎么有空晃到这呵来啦？不用去魔法研究院上班啦？”正在角落里清扫灰尘蛛网的段老板眼见方青舟走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卫生工作，招呼道。 “啊，今个研究院全体同仁被强迫去参加一位‘无色水晶’级老法师的葬礼来着，葬礼结束得早，所以来看看。”方青舟说明道。 “葬礼？又是哪位大法师死了呀？” “就是那谁……那谁……那谁谁谁嘛！”虽然刚刚参加完人家的葬礼，但方青舟却已全然忘记了这次葬礼的男主角到底姓字名谁，家住哪里了。 方青舟迷茫的搔了搔后脑勺，拼命回忆死者的名字。但他所有的努力都犹如螳臂挡居般地毫无作用。 据说，一个男人真正衰老的标志便是记忆力方面的急速衰退…… 段老板看着这陷入失忆苦恼的黑发男子，鄙夷的哼了一声，道：“我说方，你到店里来是想买魔法用品的吧──那要买什么东西就快点说，别阻碍我做生意呀。” 段老板的话总算将方青舟自记忆的无底洞中给拉了回来：“哦，看我这记性。老段，我今儿个是专程来买一根死灵仆人用的大腿骨零件的──我们家波比这几天又再喊自己的腿关节疼得不能走路了，那想必是零件老化的原故。我得赶快给他换个新的上去，不然又要听见波比捞捞叨叨，抱怨个没完了。” “你家波比那是懒！才不是什么零件老化的问题哪。方你就算把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零件都给换了个遍，他还是会假装疼痛，不干活的！”段老板深深了解方青舟家里那位死灵仆人所惯用的伎俩，不由得真心规劝道：“我说方啊，你当年就不应该为了贪便宜而把波比这个无出厂证明的二手货给买回来。你想想你这些年替他所更换的新零件，新的脑部魔法水晶球的钱那还少嘛，这些钱如果都存下来的话，你早就可以娶妻生子啦……方，我看你还是把波比送垃圾场处理掉算了。之后你再买一只勤快，听话的女死灵仆人来用如何？其实我这刚新进了俩只由名厂圣安巴塞斯昂出品的女死灵仆人、出厂合格证书，质量检测证书都很齐全，还有一年的保修期哪，你真要买的话，我给你打个八折算了。” 方青舟固执的摇摇头，谢决了段老板的好意：“不了，老段，我还是用我的波比好了。他虽然平常有点懒惰，有点爱发捞骚，不太会做菜，又很喜欢找机会去调戏邻家的女死灵仆人们……但总的来说他还是个好仆人嘛。毕竟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有些感情的。” 段老板听了这话后、一脸被打败了似的表情说道：“那随你便了、方。你去和你的死灵仆人发生感情去吧、我是不会再管了。”说着他自琳琅满目的商品橱柜里随手拿了一根白骨、覆上彩色的包装纸、交到了方青舟的手中。 “多少钱？”方青舟问道。 “二格红色魔力水晶。” “又涨价了？我上个月来时、不是才要一格半红色水晶嘛。老段、我书读得少、你可不、要、骗、我、哦！”方青舟勃然大怒道。 “咳咳、方你不知道魔族又纠集了数十万大军要来攻打‘死神之胆’和圣城了么？战端一开、人们抢着屯积食品和生活用品、那物价也跟着飞涨、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嘛……大惊小怪了你。”段老板振振有词的辨道。 “好了好了、服了。我照价付钱还不行嘛。我说老段、瞧你这扣钱的雷霆手段──该不会真的是‘影之黑暗商人’协会的会员吧？”方青舟说不过对方、只得胡乱开玩笑道。 这边段老板眨眨眼睛、反问道：“呵呵、你说哪？如果我真是‘影之商人’的成员的话、会只开这样一间鸽子笼般的小商店嘛？” 所谓“影之黑暗商人”是一个活跃于大陆各国间的神秘组织、他们买卖一切可以买卖的东西──大到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城市、小到孩子们所喜爱的糖果零食都被纳入了“影之商人”的贩卖计划之中。 而这个！会内各个成员的行踪也是诡秘异常。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只知道无论在何时何地他们都有可能忽然冒出来、和你讨价还价一番…… “喂、老段、给你钱哇。”方青舟说着去掏自己胸前的衣兜、但他马上发现里面空空如野、象被洗劫过了一般。他这才恍然悟到原来自己刚刚都已把钱留给了那对“食尸族”的佣兵。 “啊呀──老段、不好意思、我今儿个钱又忘带了、照老规矩还赊帐吧……”方青舟说完便抓起那根腿骨、拨腿逃出店去。 “什嘛！又赊？你不是才领了工资嘛……”段老板刚挽起袖子来准备开骂，但抬眼看去，却见要喝骂的对象已然携货物逃之夭夭了。 “乖乖，逃得比兔子……不，比我还快。方这孙子的前生是不是专干拦路抢劫勾当的大盗哇。”段老板在后面摇头苦笑道。 ※※※※※ 莫笑神、莫笑魔、神魔回头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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