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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 狙杀
| 作者：常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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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破坏主人的宴会吧？”我坏笑着望向对方，务求在气势上打击对手。 “这倒不必担心。”北晨拓似是早有准备：“离此不远即是演武堂所在，那里是再合适不过了。” 靠！这个家伙以为他的部下可以吃定我吗？我微笑着点点头：“好，既然有这么理想的所在，我也觉得有点儿手痒呢。呵呵……” ※※※※※ 空阔的演武堂全部以巨大的青色花岗石磊成。没有花哨的装饰和摆设，冷硬的构造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请挑选兵器。”装甲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象是迫不及待要扑上来的样子。 “哎呀……”我故作苦恼状在卫兵搬来的兵器架上东挑西拣：“虽说本少爷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可也是样样稀松……这下子该用什么好呢？” “这件如何？”抓起一杆长枪我随手抖了几个枪花：“不行不行，太重太重。”顺手弃之于地，我又瞄上了一长一短的两把倭刀。 “这个不错，大小轻重刚刚好。”两把刀在我掌控下划出森森寒芒，显然不是凡品：“不知道那一把更锋利些？”我自言自语：“看来得试过才知道。” “锵”声巨响，双刀交击在一起，却是双双断折。哈哈……看来我的内息最近又增强不少，才只用了五分力而已。微笑着摇摇头：“看来这个也不成啊。” 如此这般，在我蓄意的破坏下，一刻钟后，兵器架上的大部分兵刃都变成了地上的破铜烂铁。 “想不到这里居然没有一件能用的兵器。”我故意大声叹息着。 一时间，围在四周准备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而主人家北晨拓则是一脸气恼。只有琉璃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目光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如果一会儿有什么危险，即使不顾决斗规则，她也一定会出手相救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心中一股暖流涌过，我望着她美丽绝仑的眼眸，发出会心的微笑。 “阁下可曾挑到合适的兵刃！”装甲人的声音依旧是不愠不火。丝毫没有我期望中的焦躁。看来这家伙的修养很不错。 举起右臂，亮出拳头。我轻蔑的笑道：“这里的东西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好在我也没打算靠它们。”轻轻挥出几拳，在我有意的作势之下，轰雷般的破空声汹涌而出。 “来吧！这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接招！”随着一声大喝，装甲人踏步前冲，巨大的双手剑以排山倒海之势拦腰横斩而至。 好在我早有准备。动念间，内息行走如珠，瞬间气贯全身。不闪不避的挥拳击向剑脊，硬碰硬的比拼无可避免。 金铁交鸣声中，对方的巨剑被我一阻斜斜的击向地面。而我则行若无事的以肉眼仅见的速度扑向对手。 与使用长兵器的力量型对手相峙，绝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如果一味的闪躲就始终无法抢得主动，只有拉近距离才是致胜之道。这是我在无数次非法殴斗中积累的经验。 我埋身上前就是一顿拳脚。指掌间落点尽是铠甲眼部、喉部和接合处这类脆弱位置。 “乒乒乓乓”声中，我至少击中对手十余次，可惜却被他避过了要害，只能徒劳无功。 耳畔风声响起，巨剑回防，我只得抽身回撤，双方得势，发动猛攻，好在我身法轻灵，却也尽可有惊无险的游身于剑气纵横之下。 嘿！对手这身龟壳真是好生讨厌啊。暗自运功恢复着微麻的双臂，我渐步将对手引向一早设计好的圈套中。 “看兵器！”脚下传来硬物的触感，没错，是我早先折断的枪尖。大喝一声将它踢向装甲人的面部，也不理会结果如何，我飞身游走于兵器架两侧。斧柄、断刀、流星锤等等凶器一股脑的飞向对手。 巨剑飞舞却挡不住所有的“暗器”、“明器”，装甲人萃不及防之下，顿时弄了个手忙脚乱。虽然他有坚硬的铂金铠甲，处于下风也没有受伤的顾虑。可是一旁看热闹的“贵族”们可并非个个都是高手。尖叫和闷哼声中，被巨剑磕飞的“流弹”没少伤及无辜。 “老兄，稳着点儿。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啊？你想借刀杀人不成……”一面制造着更多的“不明飞行物”，一面贼喊捉贼的先声夺人。果然有无数愤怒的目光投向装甲人。 “剑震千锋！”装甲人大喝一声巨剑以惊人的高速绕体刺出。 叮当声中，满天“暗器”都断成两截跌落地面。 “好精准的剑法！终于肯拿出真功夫了吗？”我明里称赞，却实是损他刚刚不顾他人安危不肯拿出真本事的行径。 “你……” 看来对手养气功夫虽好，却还没有达到登峰靠极的地步。看着他动气的样子，我不禁笑得更是开心。 “千锤百炼”过后，我早已明白面对一个愤怒中失去理智的对手虽然危险，但却好过要同一个理智又清醒的人为敌。 “剑震千锋”，同样的招式却是刺向我的四肢百脉。 呵呵……想比快？九阳诀运转下，我的每一拳都击中对手巨剑上力量最弱的部位。忍不住想起不知行踪的小栾。他也有类似的刀招，只是速度更快些罢了。 “还是不肯尽全力吗？”我皱眉，从拳上传来的力道明显“意犹未尽”。保留实力也不是这般保留法啊！看来是我给他的压力不够吧？ 忍不住连挥数拳击溃华丽的剑网……我清啸一声将内息运至巅峰。 “刀变！”右臂疾劈，骇人的锐啸声连成一片响彻演武堂，数十道淡金色的刀状气劲缓急不定的划出奇异规迹笼罩了丈许方圆的每一寸空间。空气陡然炎热起来，热气蒸腾中眼前的景物亦变的扭曲了。 这招“刀变”源出于我过去常用的“手刀劲”，是我在凝心揣摩九阳诀特质后新创的招式。它最巧妙的一点就是利用了九阳诀九股内息强弱、性质各不相同的特征互相融汇、激发、碰撞，使同源异质的内息相互吸引或排斥。如此一来，原来直来直往的“手刀劲”就变得诡奇难测了，防不胜防了。 “来得好！”装甲人显然识得这招非比寻常，所以不再保留实力。银白色的光芒自双手巨剑发出，原本用剑轻灵的他双臂如举千斤缓缓将剑斜向上撩。眼前的空间应招而变，让人产生一种时空塌陷的错觉…… “轰隆！”巨大的轰鸣声源于刀劲飞蛾扑火般袭向剑身引发的气劲碰撞。 聪明！呵呵……懂得利用气机牵引之法来破解我这招。 可惜，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我一动不动的不停聚气，同时诡笑着望向对手喝道：“爆！” 装甲人本欲迈步向前的身形应声巨震。虽然看不到对手铠甲覆盖下的脸色，不过他惊骇的眼神已被我尽收眼底。哈哈……爽啊！ “腾腾腾……”身不由己的连续倒退，装甲人最后不得不驻剑于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如何？我的九阳极爆滋味不错吧？哈哈……” 所谓“刀变”岂是如此简单。其实真正的杀招在于此招被破后会连续释放出蕴含于众多刀劲中的九重劲道。利用人的惯性思维和松懈心理，用巧妙的变化取得胜利。这才符合我的个性嘛！当然，如果没有九阳诀的辅助，这种奇特的招式是不可能完成的。 哈哈……我真是天才。 “好个九阳极爆，可惜威力不足！”装甲人巨剑掠于身后踏步前冲，燃烧着怒火的眼神鹰隼般紧盯着我。 我飞身掠起迎向对手，积蓄已久的内息在半空中爆发。 “杀！”右臂肘部突现的尺半利刃化作一缕金芒疾斩而去。 同一时间，装甲人的双手巨剑亦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 靠！仗着有全身铠的防护就要硬拼了吗？太小看人了吧？ 寒芒交错中，双方擦身而过。 “你输了。”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保持“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平静状。 “乒”装甲人左膝落地，高大的身躯半跪于花岗石地面上。鲜血一滴滴落在断成两截的巨剑上。刚刚的瞬间，我右臂的肘刀连续三次破开他的护甲，使他的胸腹均遭到重创，他居然能够挺住没有当场摔倒，实在是不容易。 哈哈……看你还得意不？ 我望向北晨拓笑了笑，不理他臭臭的脸色勉力向琉璃走去。 经过装甲人身边的时候，我微微一顿：“你是个好对手，能告诉我你的名子吗？” “败军之将，又何必留名……”装甲人脚步踉跄的离去，一滩滩血迹触目惊心。 何必呢……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好受啊。要不是反应够快，肘刀又出乎意料的锋利，搞不好我已经被那把巨剑“拍”成肉饼喽。即便如此，麻木的左半身也不是一时三刻能恢复的。哎，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拼命。 “我们走！”琉璃竟似动了真怒，竟不理会围观的一众人等，娇躯微晃拉着我足不沾地的离开了演武堂。 哎哟哟，琉璃居然会主动的来牵我的手。受这点儿苦简直太值了。呵呵……我呲牙咧嘴笑的十分开心。 ※※※※※ “下次不要接受这种无聊的决斗。”飞驰的V7型军用轻型飞车内，琉璃秀眉微拧，右手传来的内息清凉舒适，不断在我体内循环着。 我内心窃喜，看来她蛮关心我的：“那怎么成，别人会笑话你有个草包弟弟的。” “你……”琉璃哭笑不得，气煞的表情看得我直发呆。 不得了了！她最近板着脸的时候越来越少，整个人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一般，散发着惊人的魅力。照这样下去，难保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坏事儿来……嘿嘿嘿…… “看你，搞得这么狼狈还要傻笑。”琉璃微恼的白了我一眼，弯腰帮我处理小腿上被断剑划过的伤口。 可是惯穿军装的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低胸的晚礼服在这个角度并不足以阻挡别人的视线，于是，洁白修长的颈部和大半耸挺诱人的浮凸就在我眼前一览无余了。 要命啊！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不急气的狂跳起来，热气直冲头顶。 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鬼身材”吗？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一股温热由鼻孔溢出！ 糟！太刺激，流鼻血了！ 也许是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琉璃抬头望来，美目流盼与我紧盯峰峦秀丽的目光撞个正着。 “你……”一抹嫣红刹时笼上她的脸颊。急忙直起的腰身将我从想入非非中唤过神来。 想不到冷酷之名冠绝三军的“黑煞”居然会有脸泛红霞的小儿女情态！痴迷的望着眼前佳人，只觉得就算立即会被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了。 意乱情迷之际陡见琉璃面色剧变，纤纤五指直奔我胸空抓来…… 唉……我这般行径也难怪她会气恼。心中泛起一阵悲苦，面对越来越近的玉指竟兴不起一丝闪躲之念。 “轰！”一股莫可抵御的庞大力道由胸口传来，带着我撞破车顶直冲上十余米高的夜空。 “什么人！”回答琉璃清声斥喝的是道路两旁树林中扑天盖地射来的短矛。 是狙杀！夜风中透出的阴郁杀气让我迅速回过神来。 正要有所行动时，眼前红芒疾闪。却是琉璃已经出手。 一时间天地尽赤！如同变魔术一般，袭向我们的近百短矛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树林中随即传出的数声惨叫彻底打破了夜的沉寂。 随着神色转冷的琉璃身形一同缓缓下落，我看到二十余米外我们原来乘坐的V7飞车插满了短矛撞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树上，整个车身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怒火升腾！我握紧双拳……架车的士兵大哥估计是不可能幸免的了。可恶…… “鼠辈，藏头露尾！哼！”琉璃冷哼一声轻轻放开我，飘身向前。我亦放低身形跟在她身后保持七米的距离，同时凝神默查敌踪。 王八蛋，别让我逮到你们！ 眼眉微跳，无法形容的微弱感应让我不觉间望向琉璃脚下的土地。 “赤地千里”伴着琉璃冷入骨髓的低吟，数百道红芒对着地面电射而入。凄厉的惨叫声中，一蓬蓬血雾象喷泉一样由琉璃四周的地面下喷薄而出。 红芒一闪活物般溜回琉璃前伸的玉手。苍白的月光照射着遍地鲜血，一身黑色礼服的她浮在半空衣袂飞舞。面容冷厉中带着一丝凄美，竟如魔魅一般吸住我的视线让我心弦巨颤！ 好一招“赤地千里”！埋伏在地面下的杀手如果知道他们掘出的洞刚好成为自己墓穴不知是何感想。 “想逃？”琉璃冷笑着御空而去，直射入右侧的树林。身法之快竟让我来不及跟上。 没有兵刃交击的打斗声，不住传来的不类人声的垂死哀号见证着树林中单方面的屠杀。左侧树林中亦响起悉悉索索迅速远去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我居然没有想冲进去追杀的欲望。 血腥味直冲鼻端，搞得我胸中一阵烦恶。 迈步走向撞毁的飞车，我打开前仓从架驶席上小心的将浑身浴血的司机抱了出来。 没救了么？我苦笑着看着那杆贯穿他胸膛的短矛，右掌轻轻抚上他怒凸的双眼。“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天国，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去那里。”我喃喃着闭眼送上最后的祝福。 “小心！”琉璃急怒的声间由背后传来，正讶异间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寒彻骨髓的冰冷，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右臂无意识的轻挥，疾伸而出的肘刀似乎斩过了什么。 于是我睁开眼，就看到了“司机”半坐的身躯和他冲天而起的头颅。 “原来你也是杀手。”我苦笑着被他颈部喷出的一腔热血淋个正着。蒙胧中那飞起的头颅却落回我面前的地面。 望着原来“插”在他身上，如今却贯入我腑部的短矛，再看看死者脸上复杂的神情，我居然发现自己无法去恨一个偷袭我的人。 “不……”听到琉璃压抑的低呼，我回过头去想看看她，谁知却掌握不了平衡。 下一刻，我落入了她泛着幽香的怀抱中。庞大的内息江河绝堤般贯入我的体内。 “有……点儿……痛……呃”我嘶哑的声音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一向镇静自若的琉璃居然眼圈泛红，我感觉脸上一阵冰凉划过。 是泪么？我露出微笑。想不到琉璃居然会为我落泪，这样好象死得也不冤了。 “琉璃……”我头一次发现原来说话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别说话！”泪光盈盈的琉璃小心的将我抱起。 嘿，真丢人。我心里暗叹。 “你……你这么一……抱，叫我以后……以后如何作人啊？” “你，你还胡说。”琉璃抱着我疾奔，声音象是要哭出来一般：“求你别再说话……” 好！我不说了。眼前越来越黑了…… 我在心底默默念道：琉璃，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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