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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作者：格格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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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奇不费什么劲就看出拉乌拉正处在自己两年前的那个地位。被爱情的猪油蒙住了心，女孩越是给脸色，就越要往上冲。他试着旁敲侧击地劝说拉乌拉清醒一点，可是没有用。谁又能抗拒爱神的魔力呢？ 马上就是旺达人的新年。他们的新年比奥得兰人的新年晚一些。罗奇听说麦克林村会有一个盛大的新年庆祝会。会有许多人从周围各处赶来。他热切地盼望着到时候能够去一趟见识一下世面。但是这个希望落了空。因为奥西还没有回来，头头们怕出事担不起责任，下令大家都不许去玩。不但这样，而且还命令在新年那几天紧急战备，以防万一。士兵们唠唠叨叨地抱怨了很久，但大家也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预防措施，也就只好在巴里斯村子里呆着了。 不过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旦战备取消，拉乌拉立刻拖着罗奇去找咪咪。这次的理由是庆祝另外一个节日，据说是某个主管森林的神升天的日子。旺达人居住在森林中，对一切与森林有关的神都十分崇拜。拉乌拉告诉罗奇，这个节日标志着新年庆祝活动的结束，是旺达人全部节日中仅次于新年和丰收祭的大日子。 他们一大早出发，上午到了麦克林。村子的小广场上已经挤满了身穿艳丽节日服装的人群。在罗奇城里人的眼光看来，这些衣服大多非同寻常地旧，颜色却又鲜艳得有些过分，大红、大蓝、明亮的桔黄、亮绿，总之，什么扎眼穿什么。在奥得兰城里，每到节日的时候人们总是穿着白色、粉红、杏黄之类浅色调的衣服。旺达人的衣着让他觉得非常土气，简直难以接受。他想到法克·依迪特的一句名言：“平民是没有审美观的”，暗自觉得这话太对了。 “罗奇，拉乌拉，你们也来了？”咪咪忽然从后面冒出来，吓了他们一跳。 “感觉怎么样，罗奇？你是第一次来吧？”咪咪笑着对罗奇说，然后又问边上的拉乌拉：“阿尔贝呢？” “联队长有事，把阿尔贝留下了。”拉乌拉说。另一边的罗奇回答道：“不错，不错。感觉挺好。” “当然不如你们奥得兰大地方好玩啦。”咪咪调皮地眨了一下眼，“不过我们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每个人都可以参加，也不会有人笑话。我听奥西将军说，在奥得兰节日表演的都是专业的演员，是不是？” “是。你也认识奥西将军？”罗奇惊奇地问。 “那当然。他的衣服还是我给做的呢。你见过他了吗？” “还没有。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要是他是你的朋友，你会觉得很踏实，很安全的。” “要是他不是我的朋友呢？” 咪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小心一点，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罗奇试图去仔细琢磨咪咪这话的意思，但是咪咪却先把话题岔开了。 “哎呀，谈这个多没劲。先说你们吧。你们新年怎么没来？我还给阿尔贝准备了不少东西呢。” “我们战备，出不来。”拉乌拉答道。 “那好吧。先别说那么多了，咱们跳舞去吧。” 节日的活动主要就是跳舞。村民们围成一大圈，中间留下一块场地，人们就在场地上唱歌跳舞。这种活动并没有什么限制，可以自己一个人跳，也可以几个人一起群魔乱舞。但大多是一个小伙子请一个姑娘跳，确切地说，往往是小伙子弹琴，姑娘跳，当然，小伙子也要做出相应的动作配合。这样的舞伴可以是夫妻、恋人、甚至就是一般的路人。但是拉乌拉告诉罗奇，很多时候，适龄的男女青年就到这种场合来寻找自己的意中人。旺达人喜欢音乐，麦克林村几乎人人有一件乐器。此时，大家都把自己的乐器拿出来，场地上一片嗡嗡响。许多人在上面蹦蹦跳跳，就象咪咪说的，谁都可以上去，跳得再不好都不会有人笑话。大家聚在一块，不就是图个热闹吗？不过一般来说，跳的不好的，三下两下也就下来了。跳得好的就一直在上面，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人越来越少，但剩下的人跳得也越来越精彩。旺达的冬天，丛林青黄相间，苍茫一片，其中点缀着这些色彩艳丽有如锦簇花团般的青年男女，在温暖阳光照射下，生机勃勃地跳着、笑着、唱着，互相眉目传情。罗奇微笑着看着他们，慢慢融入了这片快乐的气氛。他开始想，也许在这样的场合，还真就要穿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否则在本来就很暗淡的背景下，如果再穿素净的东西，简直就没法看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么。奥得兰的东西是不能全部搬过来的。 如果此时是奥得兰的新年，如果卡塔琳娜还在，他们会做些什么呢？也许，他们会在奥得兰城里逛商店，买东西；也许，他们会在家里和父母欢聚；也许，卡塔琳娜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安排，她总是有办法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可惜，现在这些都已经只是“如果”而已了。而他也只能独自流落遥远的异乡，呆呆地站着，看着村民们娱乐。 只是这些娱乐都是村民们的，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一只手搭到他肩膀上，他回过头，是咪咪。 “不想请我跳舞吗？” “我不会。”罗奇又一次为咪咪的泼辣而吃惊。 “只要你会弹琴就行。你是城里人，总该会弹手琴吧？”罗奇这才注意到，咪咪手里居然还真有一把手琴。 “你找拉乌拉吧。” “他什么乐器都不会，找他干什么？来吧，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扭捏，什么样儿。” 罗奇接过手琴，一跳跳进圈子里：“来吧！” 手琴在他手里发出震天的响声。这是奥得兰城里最时髦的摇滚。所有的旺达人都惊奇地转头看着他，想知道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怪事。罗奇按照刚刚看见的旺达人的礼节，单膝跪下，冲着咪咪的方向。咪咪满意地一手叉腰，另一手伸出，指向罗奇。她照着罗奇的节奏急促地甩着腰，妖娆地扭动着手腕，变幻着步点，忽前忽后，欲进还退。然后忽然又仿佛有默契似的，罗奇将节奏放慢，而咪咪也夸张地向后倒退，上身也向后倾斜，似乎要回到围观的人群中间。 这时别人已经纷纷离开，为他们俩清出了一片空间。咪咪忽然快步向前，走到了场地的中心。站定之后，她缓缓回头，向罗奇伸出胳膊，摊开手掌，然后将白嫩的手指一根根卷起，仿佛是在呼唤他靠近。她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罗奇，似乎一定要把罗奇的魂都勾走才罢休。罗奇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这样的舞蹈，真也只有这些热情如火，穿着艳丽的旺达女郎们才能跳出来。奥得兰城里那些矜持的大家闺秀们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这份风情的。 ※※※※※ 回去的路上拉乌拉显得心事重重。快到巴里斯村的时候，他忽然抓住罗奇的胳膊，紧张地问：“罗奇，你喜欢咪咪吗？” 看见罗奇坚定地摇头，拉乌拉好象一下放心了许多，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她好象很在意你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旺达吗，拉乌拉？” “为什么？” 于是罗奇向拉乌拉讲出了一切，那个长眠在奥得兰城一角的女子，和她那自己永远无法偿还的热情。听完罗奇的故事，拉乌拉的心境显然平和多了。 “罗奇，你是个好人。”他说。 罗奇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拉乌拉这些事，仅仅是为了安慰他一下吗？还是让自己有点借口，可以逃避外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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