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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 作者：格格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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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巴村的战斗是一场重大的胜利。安迪精心训练多年的六千军队全军覆没。安迪本人在战斗中被利亚·格伯利尔杀死，但是这还不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利亚唯一战果。在杀死安迪之前，小利亚砍杀了安迪手下著名的勇士毕尔布拉克，就是先前大声叫嚷着要去冲锋陷阵，要把奥西撕成八瓣喂狗的那位。战斗结束以后，罗奇高兴地对利亚说：“好样的，难怪你舅舅那么喜欢你。”那孩子一脸缅腆地说：“罗奇将军，我是在向您学习呢。我在奥得兰就听说过了，您在第一次战斗的时候就立了大功，我也想象您一样，立功，当英雄。”罗奇没想到自己在这孩子心目中的形象竟然这么高大，吃了一惊，当然，也很高兴。从此他就把利亚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来看，什么事情都照顾着利亚一点。有人照顾利亚，奥西当然也很高兴。 就象奥西事先估计的那样，小潘尼梅和斯克奇的主力在得知了安迪的死讯之后，乖乖地撤走了。奥西乘这个机会四处同小领主们谈判，留下罗奇和里德尔围困保得克斯城。里德尔从前是个铁匠，为家乡的一个贵族打铁。后来战争来临，他参了军，投在奥西手下。因为力气大，能杀人，提拔得很快，终于成了奥西手下四大名将之一。另外三个有我们已经见过的约翰·恰尔德，正驻守在偃密的拉宾·菲奥里洛，和断了一条胳膊，现在在给加利·格伯利尔做军事幕僚的多唐纳·拉各斯。在这四个人中，多唐纳·拉各斯长于幕后筹划，拉宾·菲奥里洛善于把握战略态势，约翰·恰尔德以用兵机巧著称，里德尔则是著名的猛将。罗奇很喜欢和里德尔聊天，从里德尔这里，他听到了很多从前奥西带领他们作战的例子，又和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相比较，获益非浅。而为人正直的里德尔也喜欢性情和善的罗奇，两人结下了深深的友谊。 转眼又是秋收，罗奇重操旧业，带领两个联队四处打劫粮食，只是这一次，粮食不象以前那么好搞了。倒不是因为老百姓的反抗加强了，而是因为的确没有什么粮食可抢了。 原先，旺达的农奴们都还积极地站在斯克奇匪帮一边，试图抗拒奥得兰人。后来，随着局势的发展，斯克奇的军队也开始抢粮。这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老百姓的支持。现在，保得克斯城周围的老百姓都已经麻木了。当军队冲进居民家的时候，无论是奥得兰人，还是斯克奇手下的人，迎接他们的都只是一双双昏暗无神的眼睛，木然地下跪，无力地重复着那些老套的求饶的话。罗奇把这个现象报告给奥西，奥西很高兴地说：“好！他们已经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但是粮食越来越成问题。的确象奥西说的那样，由于连续两年都是暖冬，今年春天雨水又多，虫害猖獗。夏收就已经不好了，秋收的时候，保得克斯城附近的农村几乎没有多少收成。再加上奥得兰人的掠夺，附近的老百姓都没饭吃了，被迫纷纷逃亡到负担相对轻一点的奥得兰人控制区，给奥得兰人做农奴。这对于奥得兰人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是罗奇也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如果保得克斯城久攻不下，奥得兰人自己的粮食又该从哪来呢？他问了里德尔，里德尔也没主意。他们一起把这个担心写在了给奥西的报告里，奥西却只是叫他们先围困好敌人再说。 初冬的时候奥西回来，检查了一下粮食储备。罗奇和里德尔才知道形势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今年旺达全境歉收，既有天气和病虫害的原因，也是因为连年战争，农村没有多少壮劳力可以种地了。奥西在原先安迪控制的地区拉拢了一大批中小领主，他们的要求无一例外地是免征三年粮食，奥西为了腾出手来对付斯克奇和潘尼梅，只好答应了。奥得兰人控制区虽然有点粮食，为了安抚人心，进一步吸引旺达农奴，奥西已经决定今年除了正常的地租以外，不加征其它赋税。如今看保得克斯城附近的情况，搞不好明年连抢劫都抢不出什么东西来。十二个联队，两三万壮小伙子，每天就要吃掉十来吨粮食，这还不包括运输武器粮食的民工和牲口的消耗。奥西对此也很头疼。他已经给加利·格伯利尔写了许多封信，但是没有元老院的批准，执政官是不能随便给军队发放粮食的。今年元老院的所有预算都已经给了刚刚成立的城防军，实在也拿不出什么来了。 “我们可以主动进攻潘尼梅，到他们那里抢粮食去。”说这话的是罗奇，他已经对抢粮食这项高尚的事业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奥西摇摇头：“那就要两线作战，太不利了。小潘尼梅迄今为止还算老实，没有原因的话就不要随便去触动他。” “我们可以收缩防线。安迪死了，他的地盘我们可以让那些小领主们自治。”里德尔想得更实在一点。“把主力集结到德萨伊去，粮食问题可以缓解一些。” 奥西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胡说八道。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拼实力的时候。我们困难，敌人更困难。就是看谁熬得过谁。你连真的困难都没遇到就想撤？亏你还跟了我这么多年。” 罗奇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奥西批评的是里德尔，这主意却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想到的。他忽然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要不，我给我父亲和比斯凯叔叔写封信，催催他们？” “也好，你写一封吧。但我觉得问题很难解决。”奥西说，“现在不是该不该给我们粮食的问题，而是给多少，钱从哪里来的问题。后方的人对于我们在前线的消耗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总是不理解我们为什么把粮食和军需看得那么重。这种观念很难改。我和你父亲打了好几年交道，说句实在话，我觉得你的信能起的作用有限。你父亲肯定会觉得是我骗着你哄着你写的。他从来就不信任我和我姐夫。这从勒古纳战争开始就是这样了。” 罗奇看看里德尔，后者一脸尴尬的笑容。显然，他赞同奥西的说法，却又不好意思在罗奇面前流露出来。在前线的这些日子里，罗奇发现，前线的军人都很喜欢执政官加利·格伯利尔，而不喜欢元老院和各位元老们。毕竟，这支军队的给养和军饷都是从执政官那里来的。而且每次奥西向上头申请什么东西，执政官加利·格伯利尔总是给的很干脆，反而总是元老院在设置各种障碍，提出各种疑问。如今就连罗奇自己都渐渐觉得，加利·格伯利尔虽然手段圆滑了点，个人野心大了点，但是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别的不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源源不断地将武器军需送到前线，要是换了没有高利贷商人手段的别人，还真很困难。奥西的话虽然说的是他父亲，但也的确是事实。所以他倒也没什么异议。 “要不，我们从拉宾那里借一点？”罗奇又提出了一个方案。拉宾·菲奥里洛现在在偃密做总督，手里应该有粮食。 “这不行。”这个想法又被奥西否定了。“拉宾那里自己也有两万人，大部分还是骑兵。他比我们更缺粮。而且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元老院因为他借给我们两个联队的事情，对他很不满，我们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他沉思了一阵，又说：“不过，借粮这个想法是不错的。我们可以去借一点粮食，不是象平常管老百姓借粮那种借法。这次我们找商人借，借了要还的。德萨伊城里有得是奴隶贩子，他们也搞粮食投机倒把的生意，我们可以用将来打仗抓的奴隶做抵押，向他们借粮。” “他们肯借吗？”里德尔将信将疑地问。 “为什么不肯？商人就是要赚钱。我们用两倍的市价去借，利息再高一点，他们肯定干的。你没听说过吗，百分之百的利润就足以让人挺而走险，百分之一千的利润，就是上断头台都有人干。” “不过这样做的话，不就等于我们直接从事贩卖奴隶的生意吗？”罗奇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迄今为止，从理论上说，奥得兰人并不直接贩卖奴隶，而是每次打完仗以后，专门举行一个“释放战俘”的仪式。仪式上，奥得兰人将战俘和附带着抓住的妇女儿童带到一个空旷的场地，场地的四周，是那些同奥得兰人商量好价钱的奴隶贩子及其打手。奥得兰人将俘虏一排一排地绑起来，然后宣布这些俘虏已经获得自由。奴隶贩子们马上围上去，将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无主农奴”带去奴隶市场。在不久以后，奴隶贩子们就以交纳“保护费”的名义将钱付给奥得兰人。双方当场定价，现金实物交易，没有任何字据，所以看起来一切正常，不着痕迹。执政官和元老院虽然知道，却没有证据，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清静。 读者可能觉得，这说起来多少有点自欺欺人。这也是罗奇的想法。但是在奥得兰共和国的传统道德观念影响下，军队需要这笔钱，大家却都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自己在贩卖奴隶，只好采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如今奥西要把这事情摆到桌子上来，白纸黑字地用奴隶做抵押同商人做粮食交易，在罗奇看来，未免太明目张胆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奥西耸了耸肩，“反正做也做了，索性就干脆一点吧。” “另一种办法是从国家粮仓里调粮食。”里德尔道，“让罗奇给他父亲说说，要元老院批准，行不行？” “这样吧。”奥西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用正常的途径解决问题。我写一封信给我姐夫，再写封信给元老院，把情况说明一下。罗奇，你也给你父亲写封信，说明一下前因后果，尤其是说明一下你这一段都在负责筹集粮食，最了解情况。我们看看效果怎么样吧。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一趟德萨伊城，同那些商人谈判。要是这都搞不下来，大家就只好吃草或者吃人肉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哈哈大笑，还特意露出了口中雪白的牙齿。罗奇和里德尔也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要写好呢？”罗奇问。 “就今晚吧。”奥西想了想，“明天正好七联队要回巴里斯村换防，正好带过去。” ※※※※※ 罗奇回到自己帐篷以后就开始写信，先给朱迪丝写了一封，又给父母写了一封。他正打算再给弗里德写一封的时候，听到门口似乎有动静。他皱了一下眉，拿起军刀，小心地走到帐篷门旁边，忽然挑起当做门用的布帘，门口正站着个人。罗奇举刀就要刺，那人急忙叫道：“别动手别动手，是我，是我。”罗奇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拉乌拉。这才收刀入鞘，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罗奇不满地说，“吓了我一大跳。” “嘿嘿，罗奇长官，实话说，我刚才巡夜，看见你在写信，我就想，你能不能帮我写封信。就是看你写得那么认真，不好意思进来。” 对这个要求罗奇倒不愿说个不字。所以他就把拉乌拉带进了帐篷。 “什么信？那么重要？”罗奇一边铺开纸笔一边问。 “就是家信，就是家信。”拉乌拉显得很高兴，“告诉家里一些事情。你知道，我们明天换防回巴里斯村，正好到那里寄出去。” “什么事那么紧张，要半夜三更抓人写信？” “他们刚刚从麦克林村给我带来消息。咪咪怀孕已经七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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