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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作者：格格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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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达的拉锯战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新年刚过，奥西又命令罗奇带着六联队和七联队向第一号反叛势力斯克奇盘踞的保得克斯城前进，作一次战斗侦察。虽然奥西没有任何表示，罗奇却从各种迹象判断，奥西正在计划一次大规模的作战行动。这些迹象包括这一次的侦察行动，包括奥西秘密下令，从偃密调了两个联队，藏在德萨伊城，也包括奥西开始在好几个地方囤积粮食。但是罗奇深知保密的规矩，什么也没问，乖乖地带着部队出发了。 保得克斯是奥得兰人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他们手里所有的资料都来源于旺达人的描述。 一路上，罗奇小心地核对着地图，标明所有与事实不符的地方。让他高兴的是，这样的地方并没有多少。按照奥西的指示，他们在发现敌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的时候就开始后撤，安全地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在快要进入奥得兰人控制区的时候罗奇忽发奇想，想去看一看著名的森林女神庙。那是旺达最著名的建筑，已经经历了六百年的风雨，庙中最神奇的房子是大祭坛，几十米宽的大殿，中间竟然没有一根柱子。这在今天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当时，这是世界上跨度最大的屋顶。罗奇在奥得兰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座神庙，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很想趁机去看一看。他同两位联队长商量了一下，博克西同意借给他一个大队，阿尔贝听说有好玩的地方，小孩子脾气发作，想和罗奇一起去玩，博克西也同意了。 事实最后证明，这座神庙是罗奇一生中遇上的最大骗局之一。整个神庙里只有一间巨大的房子，就是那个号称跨度世界最大的神殿。神殿的周围，是一圈东倒西塌的矮墙。神殿正门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本色，木质也腐蚀得厉害，只有纹理仍然清晰，一条条坚强地挺立着，可以看出原先都是上好的木料。当庙里的祭司们打开门时，那种放纵的吱吱响声几乎让人觉得房子都快要倒塌了。还好，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罗奇安全地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看着中间那个据说可以放下两头牛的祭坛，心想：“就这也算旺达最有名的神庙？奥得兰随便哪个小庙的香火都比它强好些。” 后来他同神庙的祭司长谈了几句话，才知道这个神庙在十年以前还是一个非常繁盛的地方。庙前那片现在荒草凄凄的地方曾经是许多小贩和巫师行骗的所在。但是后来旺达发生了动乱，领主们互相打来打去，这里因为正处在旺达的中心地带，就成了久战之地。 一般领主们倒还不至于来攻击神庙，有时还来祭祀一把，但是大多数人是不敢来了。后来又是勒古纳战争，又是叛乱，老百姓自己小命都保不住，肚子都填不满，更不用说求神祷告。所以这个六百年的神庙就这样一天天衰落下去，如今只有十一个祭司，不到极盛时期的五分之一。 不过战争倒是促进了附近另外一所神庙的发展。那是圣贞女庙。那里原来只有二十多女祭司，如今已经发展到了近百人，几乎全是战争造成的寡妇。紧靠着圣贞女庙是一所孤儿院，不用说，这两年孤儿院的规模也扩大了不少。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必须路过那所圣贞女庙和孤儿院。正是午饭时间，大家虽然带了干粮，却都没有带水，都有点渴了。所以罗奇决定进孤儿院去要点水。那是罗奇一生中去过的最阴沉，最压抑的地方。他们进去的时候，孤儿们排成一队，正在领午餐。看见这些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奥得兰人，孩子们露出了从惊恐到仇恨的各种表情。这毫不奇怪。这些孩子的父亲和兄长都死在奥得兰人的手下。对于他们来说，那种深绿色的军装就意味着死亡。 读者不妨想象一下，当你走过一排一排本该天真活泼的孩子，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沉默无语地瞪着你的时候，将会是什么样的压抑心情？不仅体会到这样入骨的仇恨，而且知道这种仇恨将随着这些孩子的长大成人而代代相传，又该是什么样的忧虑？罗奇怀着这样的沉重心情，好不容易才让孤儿院的女院长明白，他们是来喝水的，不是来杀人的。他们找到水井，喝了水，就默默地离开了孤儿院。走出去还没有几分钟，罗奇忽然发现，阿尔贝不见了！ “咱们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他在吗？”罗奇沿着整个大队跑了个来回，确认阿尔贝不见了以后，大声地问。 军官和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百夫长小声说：“好象是没有。我们当时整队的时候只有你和我们大家。” “回头！” ※※※※※ 他们到孤儿院的时候，正看见几个孤儿在急急忙忙地关门。这些孩子当然不会是全副武装的军人们的对手，马上就被奥得兰人推开了。奥得兰人冲进去，在院子里四处搜索，女祭司们和孩子们则惊恐地互相拥抱着坐在一起，不敢抬头。罗奇抓住一个试图关门的小孩，恶狠狠地问：“那个小孩子兵呢？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小孩一边哆嗦，一边指了指后堂。 罗奇带着人冲进后堂的时候正看见阿尔贝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周围除了几个沾着鲜血的脚印之外空无一人。这可怜的孩子肚子上有一记深深的刀伤，头上身上还有几处钝器击打的痕迹，显然，他先被人刺伤，然后又被人用棍子殴打。凶手们发现奥得兰人回来，已经一哄而散，只留下阿尔贝，奄奄一息。罗奇急不可待地跑到阿尔贝面前，发现这可怜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阿尔贝，你没事吧？是谁干的？” “是几个小孩，和我差不多大。”阿尔贝艰难地说，“还有一个女祭司。” 罗奇立刻回头向传令兵吼道：“告诉大队长，马上包围这里，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传令兵应了一声，跑了出去。罗奇感觉到阿尔贝在费力地拉着他的手，就又低下头，看着他。 “罗奇，这里……这里……”他在指着自己的胸前。 罗奇伸手一摸，感觉到衣服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他将手伸进阿尔贝的衣服掏了一下，发现那是个铁质的护身符。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阿尔贝吃力地说，“帮我带回偃密去，给她……” 罗奇觉得自己的心一阵剧痛。面对着垂死的小阿尔贝，面对着这孩子哀求般的神情，他痛切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听见小阿尔贝说：“罗奇，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 罗奇感到浑身一阵颤抖，仿佛突然被人生生浸到了冰水中。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战友阵亡，但是阿尔贝只有十三岁呀。这孩子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远在偃密的母亲了。 就在几天以前，新年的时候，他还说过自己很喜欢这里，不想念自己的家人。而现在，在死亡的边缘，他想回家，他想他妈妈！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把整个圣贞女庙和孤儿院都包围了。”大队长快步赶了进来，大声说。 “杀！全杀！把房子全烧光！”罗奇眼看着阿尔贝的头无力地向一边倾斜过去，发出了野狼般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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