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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格格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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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前线？”德萨伊军团军团长约翰·恰尔德惊奇地问罗奇，“为什么？” “我想去为奥得兰战斗。” 恰尔德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高尚。你以前战斗过吗？” “在埃瑟打了一次。” “据我所知，那是打群架，不是作战。请你告诉我，见习军官先生，你去前线能够干什么呢？” 罗奇心虚地低下头：“我的剑术和弓箭都很好，骑术也不错。” “可惜前线既不需要骑马，也没有人用剑。”约翰·恰尔德站起来，不耐烦地说：“一个人的弓箭再好，也挡不住一群敌人。前线只需要有经验的人。你有经验吗？” 罗奇喃喃地说：“我不怕死。”这只是他下意识的话，声音很轻，不知怎么的居然让恰尔德听见了。恰尔德立刻就生气了。 “不怕死？不怕死就能当一个好军官吗？那卡利亚特（当时的一个系列杀人犯）就是最好的军官了？我们需要的不是满脑子英雄主义只想自杀的白痴，而是有经验有责任感，能够带兵打仗的军官。你行吗？” ※※※※※ 还没到德萨伊的时候，罗奇对于军营的生活曾经有许多梦想。他想象着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应该怎样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他想象着前线应该怎样终日激战，他可以英勇杀敌，屡建功勋。所有的这些梦想在他向军团长约翰·恰尔德报到的时候完全粉碎，现在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恰尔德住处外面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坐着躺着一堆衣冠不整的士兵，没有一个穿的衣服是没有补丁的。他们全都剃着光头，却胡子拉喳。一个个眼神懒散，贼贼地打量着衣着整洁，理着利落的平头的罗奇，让他从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怀疑马上就被证实了。卫兵居然不认识“见习军官”这个词，念了好几次都没念对。最后是恰尔德自己出来将罗奇领进去的。这个以勇武著称的军团长比他的士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看着还挺英武，但是只穿着一件便装，赤着脚，既没戴军帽，也没打绑腿，整个一副休闲的架式。 恰尔德显然已经知道了所有有关罗奇的消息。他单刀直入地告诉罗奇，执政官加利·格伯利尔已经向奥西·兰伯特和他打了招呼，罗奇将呆在德萨伊城，作为他的参谋人员，但是时间和工作由罗奇自己支配。唯一的要求就是决不能把罗奇派往有危险的地方。这是加利·格伯利尔和元老院所做的交易的一部分。罗奇建功立业的梦想当时就凉了一半。 后来罗奇又发现，只要在德萨伊呆着，就没有什么仗可打。旺达人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德萨伊厚重的城墙是他们永远不可逾越的障碍。只要德萨伊城门不打开，旺达人就永远进不来。旺达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来没有来进攻过。罗奇建功立业的梦想算是彻底完了。 其实，罗奇到了后来才明白，在他到来之前的整整一年，也就是奥西·兰伯特任旺达总督的头一年里，整个旺达都没有大的战斗。旺达人摄于奥西·兰伯特的威名，不敢主动进攻。而奥西出于自己的战略考虑，也没有组织大的行动。所以，罗奇想到这里来变相自杀，真是找错了地方。 但是事实是，罗奇来了，而且呆了下来，无所事事。德萨伊城里有得是整天闲逛的军人，都是从前线下来轮休的。但是他们都互相认识。唯有罗奇，既无聊，又没有朋友。人们都听说过，他是暗杀了别人，仗着父亲是元老院首席元老，做了个交易，当上了见习军官，逃到这里来避难的。所以人人都看不起他。至于说罗奇在埃瑟的经历，尽管奥得兰城里那些有闲有产的贵族们传得神乎其神，这里的军人们却都不屑一顾。不就是杀了几个埃瑟人吗？凡是活着站在这里的军人，谁没经历过十几几十次战斗啊？ 罗奇起初不知道这些闲话，以为别人对他的冷淡只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和别人不熟悉。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他明白了一切，并且痛下决心，跑去找了约翰·恰尔德。 ※※※※※ 我们前面说过，德萨伊城没什么仗可打。约翰·恰尔德手下的两个联队其实只有一个联队真的负责守备，另一个联队则是战区预备队，同前线的其他联队定期轮换作战。平常，这个休整的联队也出出操，点点名，但是大多数情况下是很放松的。军官们对此一般也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士兵们都是在枪林箭雨打滚，有时间放纵一下，调节一下身心也没什么不好。罗奇平常就在这个休整的联队的军官食堂呆着，军官们一般都在这里，打牌、下棋、吹牛，甚至赌博。理论上说，军营里是禁止赌博的。但是军官们高兴的时候赌一把也没什么人管。 罗奇很快就学会了赌博，而且很快就精通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学好未必容易，学坏可方便得很。他的赌博技术很快就出神入化，以至于这个联队的军官们总结出来一句话，“军官食堂三大害，苍蝇石子和罗奇。”大家被迫和他订了一个协议，他输了加倍付钱，否则就不和他赌，这才勉强拉平。人们都认为，他混满三年回奥得兰以后，要是去元老院之类地方真是浪费人才。怎么也得去酒楼赌场好好干干吧。 但是该输的还是要输。不久以后的一天，罗奇将四个百夫长刚刚发的军饷扫荡一空。可能是出于友谊，也可能是因为害怕遭到四百个士兵的围殴，罗奇答应包下以后一个月这四位百夫长的伙食费。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罗奇受良心的谴责，的确收敛了一点，不再呆在食堂里赌博。他包下百夫长们伙食的事情不久也就无疾而终，因为部队换防，原来那个联队到了前线，换回来了一帮不知道罗奇厉害的军官。他又可以放手一博了。 那天罗奇发挥一般，但还是连着干掉了三个胆敢上来试试手气的家伙，第三个家伙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钱包里就已经不剩多少钱了。罗奇见他输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准备回去。这是这里的规矩。大家都是自己人，平常总在一起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到人家没饭吃就没意思了。 “别走。”那家伙恶狠狠地说，“赢了钱就想溜么？” 因为输钱生气上火的人罗奇也不是没有见过，一般他就故意输几局，让对方高兴高兴。通常大家都知道他技术好，虽然输了，只要他还愿意放点水，大家也都能接受，皆大欢喜。但是今天这个家伙很不一样，不知是因为他还没有体会到罗奇的厉害，还是因为这个家伙就是个不知自己份量的人，他不断坚持要赌下去。连边上其它的军官都上来劝他不要玩了，他还是不放弃。最后罗奇也生气了，索性将他手里的钱一点不剩地搞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小心点，我记住你了。”那家伙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气鼓鼓地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 “罗奇·乔治，军团部的。有种你就来吧。”罗奇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啊，原来是你。”那家伙好象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我听说过你。你不就是那个放冷箭杀了人，跑这儿来躲风头的胆小鬼吗？” 罗奇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对于他暗杀达克吞那件事，别人在他面前说的总是好话，总是让他觉得自己杀死达克吞是世界上最光荣的事情，如今他才听到了另一种说法。他环顾四周，军官们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显然，那个家伙说的话是他们共同的观点。 “你看什么看？”那家伙还没说够，“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老爹管用，来混日子的吗？难怪你要做见习军官，原来你就靠这个赚钱。怪不得人家说，你和吃女人软饭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呢。告诉你吧，这里没人怕你，也没人看得起你。” 罗奇忽然抓起一张椅子，想冲着那人砸去。但是到底这是在军营里，军官们立刻扑了上来，将罗奇手里的椅子拉住，又把两人分开。那人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罗奇脑子里嗡嗡响，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他的每一个词句都狠狠地打在自己的痛处。 回到宿舍之后，他立刻给家里写了封无比郁闷的信，又去找军团长约翰·恰尔德，要求上前线。而他和恰尔德商量的结果，我们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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