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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作者：格格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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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陌生原野青翠的一角 观望杀戮与爱情 观望流年似水 观望生命 ※※※※※ 旺达省的巴里斯村是奥西·兰伯特的旺达军团总部所在地，也是整个旺达军事占领气氛最浓重的地方。村周围围绕着一圈一人多高的木板夯土墙，隔一段就有一个观察孔。村里原来的居民都被奥西杀了，只住着士兵。为了方便管理，平时两个村门总是关着。偶然打开时，也只是供一队一队的士兵们进出。冬季的夜晚，天很早就黑了。为了哨兵安全的关系，村里几乎没有什么灯火。再加上周围也是漆黑一片的树林，村子周围二三十公里的范围内，仿佛都是了无人烟的荒原。 黑暗中，村口外的小路上忽然远远地出现了一点亮光，亮光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一个人打着火把在走路。这个人渐渐走近了村口，在村子的木板门前停住了。 “什么人？”黑暗中忽然有人大喝一声，那是隐蔽在墙头的岗哨。 “见习军官罗奇·乔治，从德萨伊城来，向奥西·兰伯特将军报到。” “举起你的火把！”随着这声吼，几张弓无声无息地搭上了箭，瞄准了来人。如果他不按照吩咐做，马上就会在一声口令之后变成箭靶，浑身上下多出几个窟窿。 罗奇将火把举到面前，摘下头盔，让村里的人们看见他奥得兰人的那张脸，然后将携带的文书打开，靠近火把，也不想想对方能不能看清文书上的字。他又将火把插在地上，解开自己的披风，让对方看见他除了一个包裹和一把军刀以外什么都没带。这个动作是他从这几个月的旅行中学会的。对方果然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变得和善一些了。 “你从哪里出发，为什么现在才到？” “我今早从列顿村出发，路上走错了，到了普路斯才发现，所以来晚了。” 城头安静了一阵，好象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说话了。 “喂，老弟，我们相信你。但是军法规定了，晚上我们不能开门。你要愿意的话，我们扔根绳子下去，你把文书和军刀先送上来，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把你拉上来吧。” 对这个建议罗奇倒没有什么意见。被绳子拉上去总比在野地里呆一夜强。所以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将文书和军刀送了上去，墙头的卫兵们果然又把绳子放下来，他照着吩咐将绳子拴在腰上，用手拽着，然后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开了地面，好象腾云驾雾一般在空中摇晃，然后四只手忽然伸到他的胳膊上，用力将他双手拧到背后，一边往上拖。他知道这是卫兵们传统的待客之道，所以也没有挣扎，反而很合作地靠了上去，终于将脚落在了地上。 然后有人将一盏风灯凑到他面前，那是一种油灯，灯火外围有一圈可以改变张开的角度的金属灯罩，可以调节光线的强度和方向。现在所有的光就集中在他脸上，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一个看样子是头目的人对着文书念道：“男，17岁，黑发黑眼白肤──看着象他──身高XXX，体重XXX——我没念错字吧（没错，没错，周围的士兵纷纷附和）——无明显特征。行了，放开他吧。” 背后的士兵立刻将手放开，气氛也马上缓和下来。罗奇活动着胳膊，从那个头头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一边问：“老兄，怎么称呼？” “哎哟，这可不敢，”对方嘿嘿地笑了，罗奇听出他就是刚才在城头同自己对话的人，“我比你就大一岁呢。我叫拉乌拉，是个十夫长。” 奥得兰人的军制，十个人组成一个十人队，十个十人队组成一个百人队，三到五个百人队组成一个大队，若干个大队组成一个联队，一个联队一般两三千人。联队是比较固定的作战训练单位。实际作战时，经常由几个联队组成一个军团，由一个军团长指挥。军团不是固定的编制。比如现在在旺达，奥西·兰伯特就放了三个军团两万多人，他自己带着本部军团四个联队九千人。他的老部下约翰·恰尔德带着两个联队约四千人，守卫奥得兰和旺达的门户德萨伊。另外四个联队九千人组成一个军团，由里德尔·艾克斯带领，驻扎在朗泰。旺达总督奥西·兰伯特下面是两个军团长，他们下面是十个联队长，联队长们下面是大队长，百夫长，十夫长，直到普通的士兵，一层一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金字塔。这个金字塔强大而坚固，将奥得兰共和国的威势传递到旺达的荒郊野外。而十夫长拉乌拉和见习军官罗奇·乔治就都是这个巨大金字塔中微不足道而又必不可少的两块砖头。 现在这两块砖头就实实在在地站在彼此面前，互相打量。拉乌拉有一副讨人喜欢的笑脸，可惜上面有许多斑点。罗奇忽然想到胖子罗伯特·威尔金森，威尔金森也有这么一张笑脸，所以人缘特别好，可惜已经去世了。随后他就想到埃瑟，想到卡塔琳娜，心里不由一酸，赶快乘自己还没回过劲来先开了口： “今晚我能够见奥西·兰伯特将军么？他睡觉了么？” 拉乌拉犹豫了一下，说：“今晚肯定不行了。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再说吧。你先在这里坐一阵，等换班的来了，可以跟我们走，今晚就和我们挤在一起睡吧。” 罗奇也不再说什么，坐下来和士兵们呆在一起。他看见拉乌拉将风灯的铁灯罩盖上，马上四周就又变成漆黑一片。谁也不曾说话，尽管好几个士兵都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他，却都没有向他打招呼，所以罗奇也就断了同他们聊天的念头。他环顾四周。他们正坐在紧靠大门的墙边，两侧是过道，对面是村子的大街。从这个角度，他可以隐约看见几个黑影在大街上缓缓走动，想来是巡逻的士兵。除此之外，周围什么活动的东西都没有。整个环境非常安静，连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吼声都清晰可闻。偶而有几下铁器撞击的声音，拉乌拉和他的士兵们马上站起来，警惕地四下观望。但最后都被证明是其他军人路过时的动静。 罗奇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已经来到了前线。这两个月来，他一直觉得旺达的居民对奥得兰虽然说不上很热情，但是倒也不反感，至少，害怕是肯定谈不上的。他一路过来，同当地居民也都有说有笑，不曾有任何的不愉快。然而，现在，在深夜里，在这些高度紧张的哨兵们中间，他第一次感觉到战争的气氛，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在这样的感受之下，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同其他人一样，靠着城墙，警觉地观望。 他们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换班的士兵前来。拉乌拉将罗奇带进了自己的营帐，让罗奇躺在自己和另一个士兵之间。走了整整一天山路的罗奇倒下头就睡着了，居然没有打呼噜，这是后来让拉乌拉很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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